
作者:一只甜筒更新时间:2025-11-30 19:13:22
三更露冷,祠堂砖凉。客居京师崔氏外祖母家的三姑娘裴芝月,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跪在祠堂里了。罪名是偷窃。她是崔家的小偷。姨母妆奁的羊脂玉梳,外祖母房中的镶宝石金镯子,二表姐多宝格里的嵌金耳坠……林林总总,偷了好几年,攒了几十样。只因她还有张绝色面孔,外祖母指望送她给豪门做妾,卖个好价钱,便也不将她偷窃的恶习传播,对外还有几分千金娇小姐的体面。二姨母的相公犯了事,求上了北镇抚司的指挥使沈墀。此人修罗心肠,却生了一张好皮囊。上巳节踏青时,他纵马缉凶,闯进了贵女堆里,神仙样貌惹得京城贵女们心悸意动,下一刻却又听说他活剥人皮,人称“活剐星”,一张张小脸吓得煞白。他赏脸来崔家做客,正撞上她往墙外转移赃物,他好心捞了她一把,却叫她以为自己是个抢她细软的强盗,拉扯间,她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。她趴伏在他的怀里告饶,一双剪水双瞳委屈又可怜。“这些细软是我的全部家当,不能没收,你饶我一次,我还你千回……”一向冷心冷情的指挥使不知怎的就动了心,饶她之余,还为她遮风挡雨。此后满京师都知道,北镇抚府司指挥使的府邸里娇养了一位玉人儿。人人都说她坏了名声,甘愿献身权贵,却不知她伸手去够春日新开的花儿,都要踩着沈缇帅的肩;云雾茶酥一口口的,都是沈缇帅亲自送过来;连沐浴时吃的荔枝,也要沈缇帅一颗颗剥出来喂。上元夜千灯如昼,小娘子同沈墀闹别扭,背了一包袱细软要跑,却被他堵在了墙角,扣着她的后颈轻笑:“说好还我千回,这才不过百余次,就要逃了?”墙角梅枝上的碎蕊颤颤巍巍,叫她想起昨夜软帐里摇动的春色,一时间心颤脚软,站都站不住了。后来她伏在他的肩头颤栗,忽觉这世间最贵重的细软,早被她收藏在了心里。 裴姑娘的细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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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所以罗阁老把她强留了下来。 外祖母竟然毫不惊讶,甚至云淡风轻地说,这是桃露的造化。 最可怕的还是最后一句话,正好给老三老四探探路。 她知道家里只为她和四妹妹做衣裳的意图,却不知道竟是要把她和四妹妹送到罗阁老府上。 她长在苏州府,十岁上下才跟着娘亲进京,三年前娘亲猝世,满打满算,她只在府中生活了五年,对于罗阁老其人,芝月偶尔也听到过他的名号,依约听说当年,外祖母一个孀妇带着三个女儿,能在京师站稳脚跟,多亏了罗阁老。 这一瞬间,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万千的念头,稍稍缓过来一些之后,自己的手臂被扶住了,四妹妹的声音响在耳边,还带着小女儿的清脆。 “三姐姐这是怎么了?伤还没好透吧?我扶姐姐坐下缓缓。” 芝月...